一日,医院里接收了一些伤兵。何良辉一打听,才知道是北伐军到了衡阳,忙扶着何如云走出去看个究竟,正遇上一将军前来探望。
“康先生!”何良辉首先认出康介白。
康介白也认出了他们,何良辉遂请他进病房坐。康介白见何如云脸色惨白,眼神却闪着光芒,问道:“是军阀迫害的吗?”
“迫害!九死一生。”何良辉说着,慢慢地把何如云的情况告诉他。
听了情况,康介白很是愤慨:“不消灭军阀,国无宁日。”
听说这个弱女子,饱受军阀酷刑之苦而不变节,康介白不由得激动起来:“你太了不起了。”
何如云不好意思,说道:“没什么,这点苦都受不了,如何革命!”
康介白对何如云敬仰不已,还以为她也信奉无政府主义,感叹道:“你是真正的无政府主义者”。
“无政府主义主张联省自治,湖南政府嘴里说无政府主义,搞宪法。实际上他们与北洋军阀是一样的,是北洋军阀的走狗。看来,无政府主义不是要走革命的道路,只是军阀自保的幌子。”何如云咳嗽一声,说道。
康介白一惊,这是他第一次听人这么评论,而且评论者居然是一位刚刚逃出军阀魔爪的少女,心里不禁有些失望、失落,隐约觉得这可能是事实,于是急促地问何如云:“你信奉的是什么,是三民主义吗?”
“我们信奉马克思!三民主义是不彻底的,尤其在反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方面,虽然,三民主义也有革命性的。但是不管什么革命理论,关键是为了谁,是不是诚心诚意!”何如云虽身体虚弱,语气却铿锵有力。
康介白听说过马克思,但了解甚少,忙问:“你参加的是什么革命组织?”他知道湖南没有国民党组织,奉行马克思主义的,更是闻所未闻。
谁知何如云却闭了口:“这还是一个秘密!你慢慢就会知道,这是一个神圣而伟大的组织,参加这个组织的人都有无私无我的精神,但不是佛教徒。”
康介白一听倾心,这组织竟与自己所思所想如此契合,急切说道:“我也要参加你们的组织!”
“参加我们的组织可不容易,要经过多次考验。”何如云说着,眼里泛着无限的期望和信任,“你现在是革命军人,从辛亥革命以来,很多革命军人都成为军阀。希望你不要像他们。”
康介白对她心悦诚服:“我,一定不改初志!”
这时,一位士兵报告,广州来电,请旅长速速回师。康介白只得道声珍重,告别何氏兄妹,回到旅部,召开军事会议。
这一次与何如云见面,刻在了康介白的心底、在其热血里渗透,像一盏灯照亮了他的心,且越来越明亮。可以说,何如云是康介白奋起革命的启发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