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节· 参加捉奸感触多

林场先后发生两起一般性生产事故,原因都是责任人打瞌睡操作失误。虽然没有造成损失,也不能轻易放过。经深入追查,弄清他们瞌睡的原因完全相同,夜里寻欢,白天干活打不起精神。

两个肇事的工人都是住宿的单身,到哪里寻欢呢?他们不肯说实话。通过走访,听到家属们一些风言风语,说林场里只有一个狐狸精勾引单身,跟着她的男人少说也有一个排。具体询问时,又都摇头。

事故虽未造成损失,但应防微杜渐。场里决定,严厉打击这股歪风邪气。

任务落到驻场民警于公安头上。我兼治保会副主任,又兼民兵干事,也责无旁贷。依我的政治面貌,做治保和民兵工作都不合适,场领导安排了就得干。

经过侦察,锁定了那个女人,她是常年驻守趟子营(猎人临时住所)的孙麻子的老婆,模样黑瘦,大约五十岁出头,看不出哪里能吸引男人。

“抓奸捉双”,是打击嫖娼的惯例。于公安要求有一名场领导带队,以便现场把控局面。高书记指定东岳参加,“年轻干部,要经风雨见世面。”东岳回答很诙谐:“是啊,斗争长才干,抓奸长见识嘛。”

接到线人报告,当晚九点多,于公安挎上卸了弹夹的盒子枪,我背一支拉不开大栓的三八枪,东岳腋下夹一把带鞘的砍刀,那是林场机关人员跑山的必备工具。

孙麻子家屋里黑咕隆咚。估摸到了《红楼梦》上描写贾琏和鲍二家的搞婚外情“入港”的时候,东岳留在外面断后,我和于公安破门而入。没等进里屋,忽听外面东岳喊“站住!”我俩赶紧返身出来。黑暗中,见东岳对面的窗前站着一个赤身的人,准是听到动静开窗跳出去的,被东岳一声断喝定在那里。凑近细看,认出是同住一间宿舍的跑腿子郭老闷儿,五十多岁,是机械段绞盘机手,平时只知道闷哧闷哧干活,想不到这老闷儿也有色胆。

让郭老闷儿回屋穿好衣服,一前一后押着他俩回到林场办公室,把他俩分别隔屋锁住。需要商量一下讯问方案,我们三个都没有这方面经验。商量结果是先讯问孙麻子老婆,女人心理防线脆弱,容易攻破。但要让她以为我们已经审过郭老闷儿。

东岳没有参与讯问,回到他的办公室等结果。我们过十多分钟才进到关孙麻子老婆的屋里,见她蹲在墙角,于公安厉声喝道:“起来,靠墙边站好— 立正!”那女人慌忙照做,“立正”时双脚前后岔开。于公安纠正:“那不是稍息吗?我命令你立正!”说完自己“咔”地做个立正动作,过后他说自己完全是下意识的,没想给她做示范。

于公安讯问,我做笔录。他审视那女人良久,突然一拍桌子:“X X X,你背一遍党的政策!现在就背,大声背。”女人战战兢兢:“抓、抓革命,促生产。”

人在这种情况下,可能已经没有思维或思维极度混乱。她脚边流出一滩水,是被吓尿裤子了。于公安又说,“郭老闷儿已经老实交代了。我就不信你敢不坦白。”

“我不敢,我不敢。”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敢坦白,还是不敢不坦白。她交代出十多个“相好”的,真够当排长了。她说她男人孙麻子一年到头不着家,也不给她往回捎钱,她是生活所迫。

于公安又一拍桌子:“你这是卖淫,是违法犯罪。你知不知道?”

“我知道,都知道。我是没办法,没钱领粮,吃药也没钱。哎,人总得活着。”她转过身去,哭得很伤心。

等她慢慢停下哭声,于公安说:“你应该参加家属革命化,靠劳动挣钱养活你自己。”她说被她男人打伤了,不能弯腰干活。再说她自己也没脸往人堆儿里站啊。

向东岳如实汇报审讯情况,并不掩饰我们的感触与同情,这女人活的确实不容易,一样的人,她竟然是这样活法。东岳同意大事化小,郭老闷儿不用审了,放他们各走各的。

虽然没有声张,抓奸的事还是传出去了。那些骚性的跑腿子从此变得规规矩矩。此举也算达到了遏制歪风邪气的目的。

孙麻子老婆在西北河林场无法继续住下去。她来找于公安迁户口,原来她只有四十三岁,她苍皱的面容,跌跚的脚步,已显老态龙钟。她离开时,给我们深深鞠一躬。

我为这苦命的女人叹息不已。我隔窗注视着,她走上办公室后院的独木桥,脚步一乱,身子一歪,竟跌进了小河沟里。我急忙跑出去。

当晚,绯闻首先在林场家属中不胫而走:那个破邪匠儿可真是个狐狸精,把那么年轻的小吴也迷惑住了,大白天的,两个人湿淋淋地扯着拽着。啥叫把人拉下水?这就是。咳,咳,没羞没臊。

呵呵,呵呵,呵呵呵。我除了无奈,还是无奈。

上一章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