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节· 寻找证人费周折

调查工作下一步,要通过沈阳市交通局找到彩云汽车公司,那里有一位东岳父亲的证人。交通局说,那是解放前的私人公司,早已不存在了。

怎么能找到呢?想来想去,又返回公安局查居民户卡,户籍处的手续照样严格。

要找的证人叫武彦云,男性,时年应该七十多岁,解放前与东岳父亲同在彩云汽车公司开车。

户籍处提供近三十个“武彦云”的户卡,只有性别年龄和编号。要从中挑出疑似者,再要求提取查阅信息较全的户口底簿。利用排除法,把女性与年龄不接近的甩出去,还剩七个“武彦云”,仔细研判,留下三个,要求提出这三个人的户口底簿。其中一位简历中果然写有“彩云汽车公司”,家住沈河区XX路 XX号。

找到那条路那个门牌并不难,可我们失望了。房屋易主,新主人不清楚我们要找的人。只好去问派出所。

派出所说武彦云没有迁走户口,至于他家搬到哪里不清楚。

必须把武彦云找到。他不仅可以证实东岳父亲在彩云汽车公司的情况,同时要通过他发展线索,再找到两个以上证人。按规定,对被调查人历史的确认,要有三份以上相同证言才有效。另外,我还有个想法,通过武彦云及发展线索的证言,补上东岳父亲被否定的在日本东北长官公署沈阳副官处两年的历史。被调查者历史沿革的中断,不能超过半年,否则中断的期间就值得怀疑。何况两年的时间,必须有明确着落。

我与李文放商量,哪怕寻遍整个沈阳城,也要把武彦云“挖”出来。买一张沈阳市区交通图,研究半宿,确定分区划片寻找的大体方案,逐一去每个派出所和街道。这无疑是跑断腿的活儿,但也必须去跑。

半个多月,找遍十九个街道,武彦云了无踪迹。我们晚上回来上楼没了力气。不知是气温变化还是上火,或者吃什么东西不对劲儿,我俩都得了肠炎。外面不好找厕所,怕情急把稀屎拉在裤子里,每天外出前,要在裤裆里夹几张妇女用的卫生纸。李文放情绪有点低落:“你说咱俩这稀屎痨,撂倒在这儿怎么 办?回去要求换人吧。”我让他卧床歇几天,我一个人去跑。他不好意思歇,我们吞完土霉素片继续去找。

我暗暗告诉自己,决不能辜负东岳的期待,高书记的信任,还有我母亲的嘱托。

在铁西区的一个街道,正赶上委组干部开会,一位老太太说,她的居民组就有个“武彦云”,和我们要找的人差不多,她回去给问问,明天听信儿。我们等不及,说散了会,我们跟你走。老太太继续开会,我们在外面台阶上一直蹲到中午。

居民委的老太太领我们见到了她说的武彦云。聊了几句,果真正是我们苦苦寻找的人,他虽然耳朵有点背,但记忆力尚好。

关于东岳的父亲,武彦云说和他在沈阳是跟一个师傅学的开汽车,又一起在彩云汽车公司跑运输,一直干到解放。问他跑运输都给什么人运什么货, 他说就是给一些买卖家运生意上的货,吃穿用的都有。我特意问,知不知道X X X在哪个机关干过?他说,“那没有,从打一起学会开车就在一起,他没干过别的,这个我敢保证。” 我暗喜,我要的答案轻易得到了,我提问的目的就在于此。

我如实记录下来,整理后抄写在证言材料用纸上,递给他看。他戴上老花镜,反复看了两遍,说一点儿不错,颤颤巍巍地找出自己的右手中指,在证言上抖抖地摁下去。我又引导他回忆那个时期他的一些同事,最好是知道住址有联系的。他想起四个人,说过年时还凑在一起喝过茶。我兴奋地一一记下他们的姓名住址,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发展线索。几位证人都年逾古稀,我们来的还算及时,晚来两年,就很难说了。

我们请几位老人一起喝下午茶,录取证言十分顺利。回到旅馆,把来之不易的各种证言证明材料摆在床上,仔细审读,衔接排序,确认无误后再去大连。

我抽空儿给哥哥挂了电话,哥哥说森铁处已经给父亲平反,详细情况等我回家再说。我高兴了好几天,在后来的调查中,进政府走机关胆气更足,像李文放说我的“啥门势头儿都敢闯。”

我颇费文字写下这些,是想说,政审类外调(应该包括所有调查),调查人员首先要尊重历史并怀有善意,因为调查人员往往可以通过一些手段,取得想要的调查结果。如果有意坑害被调查人,不是没有办法。我父亲被诬的外调证言材料就是例证。

调查人员必须有对组织对被调查人的高度责任心,否则,即便不是故意,也会坑人一辈子。我后来调查的一起案件,就很能说明问题。后来的事情,放到后面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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