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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扈家镇是大荒山西边第一个镇,距大荒山三里地。虽然叫镇,但它像一座小城市,人口有十万左右。主要出产建材、药材。这几年又开发旅游业,小镇更繁荣兴旺。槐树从无稽崖下来,一路上比较顺利,没有遇到大的危险。槐树到达扈家镇已是入冬的季节。他现在最紧要的是找到吃饭和住的地方,可是槐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,他正为这事犯愁,却遇到一件事,帮了他的大忙。

  他正走在镇里的一条街上,见有几个人正在打一个人,打的那人嚎嚎哭着乱叫,一边哭一边向他们求饶。可是那几个人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拳脚相加,过路的人像没看见一样,还照样走自己的路。

  槐树跑过来喊一声:“住手!”其中一个还继续打躺在地上那个人,那几个人看着槐树说:“你活腻了,快滚。”槐树不但没滚,上去就把那个打人的人推到一边。他刚想去扶起那个被打的人,那几个人有的掏出刀子,有的手里拿着棍子向槐树打来。槐树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手里的凶器给打掉了,槐树说一声:“滚。”吓的那几个人跑了。

  槐树扶起地上那个被打的人问:“他们为什么打你?”

  那人说:“别问了,你快走吧,一会儿他们会叫来更多的人,你会吃亏的。”

  槐树又问:“他们是什么人,光天化日之下,敢在大街上打人?”

  那人说:“他们是当地的黑帮,你不是当地人吧?”

  槐树说:“我刚来这里,连住处还没找到呢。”

  那人说:“算咱们有缘,你跟我走吧。”

  槐树说:“打成你这样,去医院看看吧。”

  那人说:“不用,过一阵子就好了。”

  他俩边走边说着,有十几个人手里拿着凶器向他俩走来。那人说:“你快跑,他们来了。”

  槐树说:“别怕。”槐树站在前面,那人站在槐树身后。

  那些人站在离槐树几步远的地方,其中一个人问刚才那几个:“就是他?”

  那几个人指着槐树说:“就是他。”

  那个人问槐树:“你是那来的,报个名来。”

  槐树冷笑一声说:“好吧。”他一路上练飞镖,口袋里总是装着些石子儿。槐树从口袋里摸出三个石子,一甩手打在路边树上,快的只是一瞬间。槐树说:“去看看吧,那棵树会告诉你的。”

  有几个人走过去一看,三颗石子儿都陷进树里,他们吃惊地看看槐树,回到那个人身边,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。那个人一抱拳说:“再会。”一摆手领着十几个人走了。被打的人看着那些人走了,非常的惊奇,走到那棵树跟前一看,吃惊地看着槐树,嘴里不住地说:“侠士,侠士。”槐树说:“走吧,还等什么?”

  那人一边答应着一边跑过来说:“侠士,你是从这里路过,还是想在这里住下?”

  槐树说:“你别叫我侠士,我叫槐树,我在这里住下,找个活干。”

  那人说:“我叫韩小三,也是来这里打工的。这样吧,我给老板说说,你就在我们那里干吧,管吃管住一个月能拿三百元呢。”

  槐树想,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,看他也是个老实人,今天相遇也算有缘,拜了兄弟今后也有个照应。想到这里,槐树说:“行,我在这里也没个熟人,咱俩个拜了兄弟,不知你愿意不愿意?”

  韩小三巴不得有这么个兄弟照应,今后也不会受人欺负。赶紧着说:“愿意、愿意。”

  他们找一个背静处,磕了头发了誓。韩小三比槐树大五岁,韩小三为兄,槐树为弟。

  韩小三领着槐树来到他打工的地方,见了他的老板。他的老板是当地人,姓扈,名单字富,个子不高,头大腰粗,腿短,穿着西装,一双老鼠眼,大鼻子,大鞋帮子嘴。上下看看槐树说:“先干一个月试试,管吃管住,一百元。一个月后,行,你就留下每月三百元,不行走人。你同意,我这里有份合同你签一下。”槐树拿来合同看了看,想:现在先解决吃住,别的以后再说,就在合同上签了名。扈老板收起合同说:“韩小三,你领他去吧,就住你们屋,明天开始干活。”

  韩小三说:“好,兄弟谢谢老板。”

  槐树说:“谢谢扈老板。”

  

  这个公司叫恒达利建材公司,主要生产经营大理石板。韩小三会开拖拉机,每天他开车,槐树跟车装货。八点上班,中午吃饭半小时,下午六点下班。韩小三和槐树像亲兄弟一样互相关心照顾,自从槐树来了,韩小三也不在受别人欺负。有一天下班后,两个人吃过饭到镇上闲转,槐树又想起那次相遇的事,就问韩小三:“哥,那些人为什么打你?”

  韩小三叹息一声说:“他们是当地的黑帮,像咱们这些外地打工的人,每月得向他们交二十元的保护费。老板几个月没给发工钱,没钱给他们。我说老板发了钱就给他们,他们不依。我说要不你们去把工钱要回来,我每月按三十元给你们。就为这个打我,要不是遇见你还不知道把我打成什么样子呢。”

  槐树说:“像这样的事没人管?”

  韩小三说:“你去告他们,你还想在这里干活吗?这个镇子叫扈家镇,它还有一个名字叫‘老虎镇’,说这个镇子像一只老虎,原来的旧衙门说是老虎嘴。解放以后,政府没占旧衙门。后来旧衙门闲着也是闲着,就把旧衙门给了镇医院。自从医院搬进旧衙门,光出医疗事故,都说旧衙门风水不好,现在正在盖新医院呢,也准备搬出来。”

  槐树问:“难道这么大个镇子,他们就没怕的人吗?”

  韩小三说:“有。这个镇子有兄弟三个,听说是扈家的正宗后裔,都会功夫。老大惯使暗器,绰号鬼手扈大,是镇环保局局长;老二惯使刀,绰号快刀扈二,他就是镇医院的院长;老三的绰号阴手扈三,拳脚耍的好,快、狠、毒,他原来在镇政府工作,后来辞职,成立了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。他们最怕这三个人。”

  槐树又问:“你刚才说,老板不给工钱是怎么回事?”

  韩小三说:“我在这个公司快干一年了,老板就一开始给两个月工钱,后来总是说没钱,等钱回来就给我们发。他压着我们的工钱,我们也不敢走,走了更别想要了。我家在大荒山里一个叫韩庄的小村,父亲看病吃药,妹妹上大学,都指着这点钱呢。”槐树和韩小三说着话转了回来。

  春节快到了,槐树出来也快一年。如果坐火车,绕着大荒山走,离家有两千多公里呢。虽然镇上繁华热闹,可是它难以冲去槐树的思乡愁绪。但是槐树梦里的那位姑娘还没有找到,他似乎觉着那位姑娘就在这个镇子里。姑娘你在哪里呢?槐树心里一直在呼唤着。

  

  韩小三和槐树找扈老板,还是为向扈老板讨要工钱的事。槐树和他去过几次,可是老板总是说没钱,摆一大堆困难,求他们再宽容宽容,明年春天要回钱来先给他们。槐树说:“扈老板,你先把韩小三的工钱给了,他家里还急等着钱用呢,我的工钱拖拖再给也行。”扈老板一听就火了,生气地说:“要钱没有,不愿干走人。”说完调头就走,把个韩小三气的在地上直打转,也没有办法。这天收工后,吃过饭,韩小三和槐树又去镇上闲转,以此来解心中的忧愁。他们经过一个饭店时,从玻璃窗看见扈老板一家人正在下馆子。韩小三就要闯进去,槐树拦住了他。又走一段路,他俩谁也没说话。槐树说:“哥,咱们回去吧,街上怪冷的。”

  韩小三说:“兄弟,你先回去吧,我去找一个老乡。”

  槐树说:“好吧,那你早点回来。”他俩就分手了。

  韩小三一夜没有回来。第二天早晨,院子里乱哄哄的,都在议论说,老板家出事了。后来又听说:“老板的老婆、孩子被人给杀了,警察正在他家验尸勘查呢。”今天也没有让干活,上午警察来,搜查了韩小三的东西。又找槐树问这问那,都是关系韩小三的事,最后还叫槐树在笔录上签了字。韩小三到现在也没回来,难道是韩小三杀了人,槐树越想越替韩小三着急。他心里念道着,韩小三你千万别做这样的傻事。第二天中午有了消息,韩小三杀死了扈老板的老婆、孩子,已经让警察给抓起来了。

  槐树听到这个消息,就像头上响了一个炸雷。槐树流着眼泪自言自语地说:“哥呀,你真傻,怎么能走这条路呢。你这样家里怎么办?你想过没有糊涂的韩小三。”

  过几天,扈老板把欠工人的工钱都给了,其实这是韩小三用他的命讨来的工钱。扈老板的公司也停了工,用的工人都走了。只有槐树留下给扈老板看着厂子,一天给十元钱,不管饭。槐树买些米面,一个人住在冷冷清清的厂子里。

  大年三十夜里,外面炮竹声不断。这个时候,正是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一起看电视,可是槐树一个人在屋里看着灯,看着火。他怎能不想起自己死去的爹娘,怎能不想念抚养自己长大的二姐。他滴下的泪珠落在火炉上,刺的一声,冒一股白气飞走了。他从屋里走出来,看着天上炮竹炸响的火花。他想:我又长一岁,这一岁是我独立走过来的。他看着炮竹的火花不由的感叹一声:生命就这么结束了,但它是尽了最大的努力。它追求的是那声响,还是那闪亮的火花呢?啊,那声响是痛苦的,那闪亮的火花才是美丽的,但人的生命有了痛苦才会有美丽。想到这里槐树自言自语地说:“现在好好睡一觉,明天迈出的第一步,可是新的一年的第一步。”槐树回到屋里找出纸和笔,写下这样一首诗:《我要播种幸福》

  

  春节的炮竹

  穿着一身红衣服

  跳到空中

  用响亮的声音说

  痛苦、痛苦

  它的声音有些颤抖

  那无声的火花告诉我

  这是新的起点

  我要从这火花开始

  用我的双脚和双手

  把新的一年磨出老茧

  我要播种幸福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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