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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槐树加快了脚步,准备入冬前走出大荒山找到那个镇子。

  

  青石县石峰乡三树村的贾二妮,自从槐树离家出走后,在她叔的劝说下,开始考虑她的婚姻大事。杨宏接到二妮她叔的电话,开着车从省城来三树村。到二妮家看门锁着,他知道二妮在她的商店,又开车跑到村里的商店。二妮见杨宏来了说:“你来也不先打个电话。”杨宏看着二妮只是傻笑。二妮又说:“你进来坐吧,傻笑什么?”二妮被杨宏看的不好意思 ,白皙的脸羞的通红。

  杨宏掀起柜台上的板子,一边往里走一边说:“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,一着急就忘了。”

  二妮低着头笑着说:“扯谎。”

  这时来一位顾客买洗衣粉、灯炮。杨宏赶紧站起来帮二妮给顾客拿货,顾客看见杨宏问二妮:“二妮他是谁呀?”二妮的脸又红了,杨宏却抢着说:“我是二妮的男朋友。”那位顾客上下看着杨宏说:“好排场的小伙子,你是城里人吧?”

  二妮怕杨宏再说什么,赶紧说:“他是城里人,大婶你还要什么?”顾客付了钱,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看杨宏。

  二妮给杨宏说:“咱回家吧。”

  杨宏说:“顾客要来买东西呢?”

  二妮说:“没事的,晚上也能来买。”二妮和杨宏一块从商店出来把门锁了,二妮在门上挂一个牌子,上面写着,“白天停业一天,下午六点开门。”二妮坐上杨宏的车回了家。

  到家,二妮一边给杨宏倒茶一边问:“你今天不上班吗?”

  杨宏说:“嗯,今天休息。”其实杨宏已经辞去原来的工作,自己组建了一个安装公司,上个礼拜才挂牌开业。昨天接到二妮叔的电话,把公司的事安排一下,今天就跑来了,这一切他都没有给二妮说。

  二妮接着问:“今天又不是礼拜日,是不是请假了。”这时杨宏才告诉二妮,她叔打电话的事,并把辞去工作开安装公司的事说了。二妮听杨宏说完问杨宏:“你辞职开安装公司和你爸妈商量了吗?”

  杨宏说:“一开始我爸妈不同意,后来我妈先同意,我爸也就同意了,有好多事都是他们帮着我办的。”

  二妮听杨宏这么说,噗嗤笑了,说:“你爸也听你妈的?”

  杨宏笑着说:“咱们结婚后我也听你的。”

  二妮的脸腾的红了,低着头说:“谁说跟你结婚,我问你,我一个农村女人,值得你这样的等我吗?像你这样的条件,在城里什么样的姑娘找不上呢?”

  杨宏收起笑容看着二妮说:“二妮,说实话我在高中时就爱上了你,我的理由就是我爱你。爱其实很简单,也很纯洁,它不需要什么附加条件,我爱你,你爱我这就是爱情。如果爱情掺杂上金钱、地位,那还叫爱情吗?爱情也不需要海誓山盟,海誓山盟是从人嘴里说出来的,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能靠的住吗?只有用心去爱才叫爱,用心去理解关心对方才叫情。”

  二妮静静地听着杨宏的话,流下了幸福的眼泪。她爱杨宏,她也是从高中时就爱上了杨宏。后来她父亲去逝,为妹妹弟弟,为让这个家不散,她离开了学校。她的理想、爱情都没了。从此她不再奢望爱情,她想用终生不嫁,守住自己的爱。可是杨宏始终等着她,爱着她。感谢上帝给她的恩宠,我怎么能拒绝杨宏的一片痴情呢。想到这里她说:“杨宏我没有什么长处可以给你,但你必须让你父母同意咱们的事。”

  杨宏高兴地说:“你不是没有上大学的能力,高中时你的学习成绩是学校拔尖的,因为家庭你不得不放弃上大学。你把两个妹妹都让她们上了大学,槐树也长大了,你撑起这个家,实现了你父亲的遗愿。你将给我的不光是你的漂亮,还有你的善、孝和能。我能得到这么多的宝贵财富,我还不知足吗。咱们的事我已经给我父母说过了,他们一直没有反对,当然也没说同意。他们早就想见见你,如果你同意和他们见面,我今天回去就告诉我爸妈。你看好吗?”

  二妮想了想说:“我想见见二老。”

  杨宏听见二妮说出这话非常的高兴,中午在二妮家里吃的饭,吃过饭又去看了二妮她叔。二妮叔见到杨宏特别高兴地说:“杨宏,今天别走了,留下咱爷俩好好喝两杯。”杨宏说:“改日吧,今天我还的赶回去,把我和二妮的事,告诉我爸妈。”二妮叔说:“那我就不留你了,回去问你爸妈好。”

  二妮和杨宏从她叔家回来,进屋杨宏抱住二妮。二妮这是第一次让男人拥抱,觉着很害羞,又觉着很温暖,二妮贴在杨宏怀里说:“你还要回省城,赶快走吧。”

  杨宏在二妮脸上吻了吻,才松开拥抱二妮的手说:“好了,我该走了,等我的好消息吧。”

二妮送杨宏出了门。杨宏上车把车门玻璃摇下来对二妮说:“回去吧,我走了。”

  二妮看着杨宏笑着说: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  杨宏把车开出十几米远停下车,急匆匆地从车上下来,跑到二妮面前说:”该死,我光顾高兴,差点把正事给忘了。”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,“我来时给你买了一枚戒指。”说着去拉二妮的手,要给二妮戴上。

  二妮忙把手缩在背后说:“你这是干什么,我不要。”

  杨宏说:“怎么还让我像电影里那样跪着向你求婚?”二妮这才伸出左手,让杨宏给她把戒指戴在手上。杨宏又回到车上开车去了。

  二妮送走杨宏回来,摸摸自己发烫的脸。这么多年她把爱封闭在心里,想不敢想,说不敢说,今天她又可以去爱了。她看着左手上的戒指,眼里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,掉了下来。这不是悲伤的泪,这是幸福的泪。

  “二妮在家吗?”她叔来了,二妮赶紧擦去脸上的泪水迎出来说:“叔来了,屋里坐吧。”

  她叔进屋坐下问二妮:“你们谈的怎样?”

  二妮说:“他回去问他爸妈了。”

  他叔说:“杨宏是个好孩子,而且家庭、长相都挺好,遇事不要耍孩子脾气。”

  “我记住了,叔。”二妮说。

  她叔坐一会儿就走了,二妮送她叔回来,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,写了一首小诗:《我爱你》

  

  你没有向我海誓山盟

  你拿出你那颗鲜亮的心

  让我看见一个跳动着的真诚

  我怎能无动于衷

  我用心跳的语速说

  我爱你

  一直到我心跳终止的时候。

  

  第二天,二妮在自己的商店里,接到杨宏打来的电话说,明天杨宏开车来接她进城,先住在她大姐家,后天去杨宏家,他父母和他姐都在。

  杨宏还有个姐姐叫杨霞,是医学博士,在省城一家大医院工作,去年刚结婚。

  二妮接到杨宏的电话,心里非常的激动,但她的性格像她的父亲,遇事非常的冷静。她激动兴奋并没表现在脸上,她和平常一样接待着顾客。下午六点才关门,在门上挂一个牌子,上面写着,“今晚开始停业三天,星期二照常营业。”

  二妮从商店回到家里,开始准备进城的东西。她打开衣柜翻出一身新衣服,穿上看看,觉着不好。又拿出一身半旧的衣服穿上,觉着这样更好。她把杨宏给她买的戒指戴上看看,又把它摘了。又开始考虑给杨宏父母拿点什么东西呢?看看家里都是些枣啊、花生啊、麦子、玉米、谷子。她想:第一次去他家,带这些东西不好。到省城再说吧,让大姐给参谋着买点东西算了。那么给大姐还拿点枣和花生吧,小石雁喜欢吃。她拿来两个书包,把枣和花生装满。想想还需要什么,一低头看见脚上的鞋,她换上皮鞋看了看,虽然旧些,也只有它了。她把明天穿的衣服、鞋都换下来放好,这才去做饭。

  

  第二天早晨,她还没吃饭又接到杨宏的电话,说公司里出点事,不能来了,过两天再来接她。二妮想:杨宏的公司一定出大事了,要不他是不会把他们的事往后推的。所以二妮心里非常着急,她也没跟杨宏说,作出一个决定,自己坐公交车去省城。一是想尽快地知道杨宏的公司出了什么事;二是把她和杨宏的事给大姐说说;三是也省得让杨宏往这里跑了。所以她吃过早饭拿上东西,就去村里的公交车站坐车去了。

  她们村,去省城的车每天只有这么一趟。这是她们村一个个体户的车,每天跑省城,九点发车,经过石峰乡,青石县城。县城去省城的车本来就不多,每天二妮村去省城的公交车,出青石县城,车上的人满满的。二十三坐的车,有时上三四十个人,严重超载。天天是这样也没人管,偶然一次被查着,花几个钱就过去了。

  二妮上车坐在靠窗的座位上。车到青石县城上来一位老人,二妮把坐位让给了老人,自己站在车中间,车上的人挤的连脚也没地方放。青石县本是半山区,公路弯多、坡多,路面窄,路况还不好,车摇摇晃晃地向省城驶去。汽车突然一偏,车身一斜,滚下十几米深的路基。二妮把坐位让给了老人,自己站在车中间人挤人,车翻下路基二妮没受什么伤。她和那些受伤轻的人从车里爬出来,有人又返回车里往外救那些受伤的人,二妮在外面帮着往外拉,拉出一个伤员,就赶紧抬到一块平地上。车上的伤员还没救完,车突地一声起火了。车里正在救伤员的人就赶紧往外跑。二妮正抬着一个伤员往平地上走,这时车爆炸了,一块飞起的碎片击中二妮的头部,当时二妮就昏过去了。

  

  一会儿,救护车和交警来了。出事故地点离省城很近,二妮被抬上救护车,送进省人民医院。这次交通事故,死十几个人,受伤二十多人。晚上电视台报道了这次交通事故。大妮在电视的画面里看见二妮,她吃惊地喊:“二妮,是二妮,快、快去医院。”政文和石雁听到喊声,从卧室里跑出来,急着问:“怎么了,出什么事了?”大妮只说:“快去医院,快去医院。”

  政文拉住大妮的手说:“别着急大妮,慢慢说。”

  大妮说:“二妮受伤在医院,快走,去医院。”

  石雁着急地说:“妈,你怎么知道我二姨在医院,你说清楚啊。”

  “我在电视上看见的,出车祸了,快去医院,省人民医院。”

  政文听大妮这么说,也顾不上再问什么,向石雁说:“石雁,先和你妈下去,我马上就来。”石雁扶着她妈往楼下走,政文拿上钱和车钥匙从楼上跑下来,“快石雁和你妈上车。”边说边打开车门。政文开着车来到医院。医院里人很多,医生、护士像穿梭似的。政文拉住一位医生问,出车祸的伤员在那里?那位医生向里面指指。政文和大妮、石雁向那边跑去。病房住满了受伤的人,他们挨着病房找了一遍,没有找到二妮。

  政文问大妮:“你看清楚了,受伤的人中怎么没有二妮?”

  大妮说:“我看清楚了,二妮是被抬上救护车的。”

  政文拉住一位医生问:“除这里,别处还有受伤住院的人吗?”医生说:“重伤员在三楼。”政文和大妮娘俩,来到三楼。看见几个记者堵在一间病房门口,一位护士在门口挡着。政文走过去问那位护士:“这里住着的是出车祸的伤员吗?”护士说:“是。”政文说:“我有个亲属也在这些伤员里,我可以进去看看吗。”护士说:“不行。”政文去找医生,医生带政文过来跟护士说:“叫他一个人进去看看。”又对政文说:“只你一个人进去看看赶紧出来。”政文答应一声,跟着护士进去看见床上的伤员戴着氧气罩,他走到跟前看了看,是二妮。旁边的护士说:“先生看过就出去吧。”

  政文从病房出来,心情特别沉重,石雁扶着大妮过来问:“有没有二妮?”

  政文点点头,大妮腿一软就要倒下,政文和石雁忙扶住她,让大妮坐在走廊的凳子上。政文说:“大妮你不要这样,我去问问医生情况再说,好吗?”

  大妮哭着说:“去吧。”

  政文对正在哭泣的石雁说:“你看着你妈,我去问问医生。”

  政文找到医生的值班室,先自我介绍了自己,然后问二妮受伤的情况,医生说:“下午我们对伤者进行了检查,她是被重物击伤头部正在昏迷,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,现在正在观察。一小时前,省市领导都来看过伤者,指示全力抢救伤员,特别是这位昏迷的女伤员。我们会全力抢救她的,请你们放心。”政文说:“让她姐进病房看看行不?”医生说:“伤者还没有脱离危险,需要安静,如果她进去控制不住情绪对伤者及为不利,再等等吧。”

  政文回来把医生的话给大妮说了一遍。大妮只是哭,政文劝大妮先回家,明天再来。大妮不依,说她就在医院。这时有两个人走过来对政文他们说:“你们是伤者的亲属吧?”

  政文说:“是。”

  “我们是市里派来接待伤者家属的,医院里安排了休息的地方,你们先去那里休息一下吧”政文和石雁扶着大妮跟着他们去了。

  政文他们被领进一间休息室,有两张床,床上铺着展新的被褥。桌子上放着暖瓶茶杯,有一个花瓶里插着鲜花,盘里有水果,桌旁还有几把椅子。政文从暖瓶里给大妮倒一杯水,问大妮:“你知道二妮来省城吗?”

  大妮说:“不知道,她也没来电话。”

  

  他们在医院的接待室里坐了一晚上。早晨有一位接待人员过来问他们:“你们在这里吃饭还是去食堂吃饭?”

  政文问他:“我们什么时候能进病房看看伤者?”

  “这还得问医生,我把饭给你们端来吧?”接待人说。

  政文说:“好吧。”

  接待人刚出去,又进来几个人。一位领着他们来招待室的人介绍说:“这是省里的领导。”又对那几个人说:“他们是伤者的亲属。”一位领导伸出手说:“你们是……?”政文赶紧上前握住领导的手,指着大妮说:“她是伤者的姐姐,是我的夫人。”又指着石雁说:“这是我的女儿,谢谢领导的关怀。”

  那位领导说:“请你们不要着急,医院会全力抢救伤者的,你们能把伤者的情况说说吗?”

  政文说:“她叫贾二妮,是青石县,石峰乡三树村人,她来省城干什么我们也不知道。是她姐从电视上看见她出车祸住进医院,我们就来了。”

  那位领导说:“我们都记下了。贾二妮是一位英雄,车祸她并没受伤,她是在抢救伤员时,被汽车起火爆炸飞起的碎片击伤的。医院说她的伤已经稳定,还需要观察,今天下午六点前她也许就醒了。那时候你们就可以进病房去看贾二妮。我们共同耐心地等待吧。”说完,然后和政文,大妮,石雁握了握手出去了。

  饭端来了,大妮一口也没有吃,政文和石雁吃了点。他们去二妮的病房门外的走廊,等着二妮的醒来。

  

  下午五点左右二妮醒了,她看见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想起那场车祸。她想动动,可是下体一点知觉也没有。陪在身边的护士,高兴地跑出去告诉门口的护士说:“快去告诉医生,她醒了。”门口把门的护士去叫医生,大妮和政文、石雁听说二妮醒了,赶紧推门进去,被里面的护士推了出来。这时医生来了,对大妮他们说:“我们先进去看看,你们再等会儿进去好吗?”医生进去一会儿,护士出来叫大妮他们进病房。大妮一进病房,看见二妮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急步走到床边,拉住二妮的手却说不出话来。二妮见大姐、姐夫、石雁来了,眼里的泪水像泉水一样往外涌。叫一声大姐,姐夫,说:“你们怎么来了。”

  医生拉过政文说:“伤者刚醒过来,还需要休息,你们少待会儿就出来。”政文说:“好吧,我们听医生的。”医生和护士出去了,大妮问二妮:“你怎么来省城也不打个电话?”二妮把来省城的原因给大妮说了,大妮和政文才知道她和杨宏的事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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