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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槐树向前走一段路,发现有一座高大的石峰,上面用篆书写着一个“界”字,石峰的北边有一条路,通往竖立的石头里;石峰的南边有一条路,通往山下。他走到石峰前,看着那个篆书的“界”字,正犹豫走那条路呢?听见身后传来悠扬的歌声。歌里唱到:

  

  走不完的是这坎坷的路

  诉不完的是那一路的苦

  肩上的担子那么地沉重

  换换肩膀也别停下脚步

  

  向前走啊,向前走

  

  忘不了的是这心中的爱

  说不完的是那过去的情

身后留下的脚印和背影

  山石和风雨愿为我作证

  

  向前走啊,向前走

  

  人人在打造自己的前程

  算来算去终归是一场空

  ……

  

  一位樵夫挑着一担柴,唱着这首歌走了过来。槐树赶紧迎上去说:“大哥辛苦了,我想问一问走出大荒山从那条路走?”

  樵夫很惊奇地看着他,把肩上的担子放下,坐在担子上,撩起衣服擦擦脸上的汗。问槐树:“你从哪里来?”

  槐树见问,就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,把自己走进大荒山的经历和过猛兽林、妒风口、宝石滩、立石岩的经过祥细地告诉了樵夫。樵夫听完哇的一声哭了,哭的撕心裂肺,痛不欲生。槐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,就连劝带问得说:“大哥,我说错什么吗?你怎么悲伤起来了?大哥,先不要哭,请告诉槐树。”

  樵夫哭了一会儿,用衣袖擦擦眼泪,悲伤地说:“不挨你的事,不挨你的事。你在立石岩见到的那位婆婆,你知道她去哪里吗?”

  槐树说:“不知道。”难道他是婆婆的丈夫?槐树一边回答一边在想,要不他问婆婆干什么?

  樵夫说:“她给你说什么没有?”槐树把婆婆说的话,连同纸上写的都告诉了他。樵夫又痛哭起来,槐树赶紧地劝他。

  他止住哭说:“我对不起她,她叫李娇娇。当年,我是在猛兽林边上遇到得她。她漂亮、贤淑、善良,后来我们结为夫妻,恩恩爱爱过着日子。那年赤脚大仙来说:天上选拔神仙,让我参选去。她不愿让我去,谁知道我鬼迷心窍,跟着赤脚大仙来到天宫,做了为天宫打柴的神仙。做神仙后,我回去看过她一次。走时,她哭着喊着追着我,我也不回头,又回到天宫做我的神仙。每天我在这里打一捆柴回天宫,天上一天地下一年,也就是一年我打一捆柴回天宫。我本想趁打柴的机会回去看看她呢,可是我又怕触犯了天条,谁知道我们夫妻这一分离就是永别。”说到这里他又哭起来。

  槐树劝他说:“神仙哥哥,别哭,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,怎么你就说永别呢?”

  樵夫说:“你不知道,到立石岩的人,就到了成神仙的第六层,如果九百年不能再往上进一层,只能在那里化作一棵草或者一股云气,所以说我们是永别。”樵夫非常悲伤,槐树想,我再也不能跟他说婆婆的事了,我还是问我的路,早点走我的才好。

  想到这里,槐树说:“神仙哥哥,那里有两条路,走出大荒山应该走那条路呢?”

  樵夫见问说:“那两条路,一条是走下无稽崖的路,一条是走上天宫的路。人上到这里已经是成神仙的第八层,那个写着‘界’字的石峰,就是分开天宫和凡间的界碑,走石峰北边那条路,经过千里迷石阵,就到成神仙的第十层,也就是神仙了。走石峰南边那条路,就下了无稽崖,去了凡间。千辛万苦到了这里,走石峰北边那条路,虽然有千里迷石阵,但你有机会成为神仙;可是你走石峰南边那条路,只要脚越过那个写着‘界’字的石峰,你以前受多苦难所得到的就成一场空。你想走那条路呢?”

  槐树不加思考地说:“我走石峰南边那条路,我本来也没打算做神仙,我就想走出大荒山,找到我要去的那个镇子,在镇上找到我要找的那位姑娘。”

  樵夫看着槐树好一会儿说:“你到这里不容易,你怎么能轻易放弃成神仙的机会呢?你跟我走,我带你走过迷石阵。”

  “我不做神仙,做凡人。凡间虽然苦,但凡间有爱;凡间虽然有生老病死,但凡间有情。这些天宫里有吗?无爱无情的日子有什么好,做神仙不如做凡人。”槐树说完这些话,站起身来头也没回,沿着石峰南边那条路向凡间走去。刚走过石峰,云雾遮住槐树的眼睛,只觉着身子在往下降。当槐树走出云雾,再看身后无稽崖还是一堵高大的墙。槐树顺着山路向前走去。

  

  习习的秋风,吹着槐树的长发,他春天从家里出来走进大荒山,已经是深秋。从无稽崖东面来到无稽崖西面,可是还没有走出大荒山,没有见到那个镇子呢,还没有找到梦里的那位姑娘。二姐她们在家好吗?世强哥参加全国武术比赛拿冠军没有?伟志哥到了青石县城没有,去看望谭玉满的母亲了吗?这些疑问,自从他从无稽崖下来,总是缠着他。秋凉了,他想,必须在入冬之前走出大荒山,找到那个镇子,好在那里过冬。他在山路上加快着脚步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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