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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槐树经过这几天的休整,脚伤好了,还穿着一双球鞋,走起路来格外轻巧。山里的草木让大山到处都是绿色,显着生机勃勃。从草中、从林中传来小鸟、山鸡的叫声。让槐树的心情特别的兴奋,他大声地叫一声自己的名字,满山都传来贾世杰三个字,仿佛大山在呼叫他。槐树一边走一边喊,太阳挨近山时,他想:今天怎么也过不去黑风岭,先选个地方过夜吧。向前面看,他见山坡上有一座篱笆围成的院子,他就向那里走去。

  小院里有三间北房,院里养着一条黑狗,狗看见他,汪汪汪,汪汪汪冲着他叫。槐树喊:“屋里有人吗?”连喊几声,从屋里出来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,黑黑的脸堂,宽宽的肩膀,一米七的个子。问槐树:“你找谁呀?”小伙子一说话,狗停止了叫。

  槐树说:“大哥,我是过路的,想在你家借宿一夜。”

  那人看看槐树说:“进来吧。”然后冲着屋里喊:“奶奶,是一个过路的,想在咱家借宿。”

  从屋里出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上下看看槐树说:“孩子,先进屋吧。”

  槐树跟着老人进了屋。屋里一明两暗,外间靠北墙放着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都旧的发了黑,两暗间大概是老人和孙子的卧室。槐树自我介绍说:“奶奶,我是从大荒山东边三树村来的,到大荒山西边的镇上去。我叫贾世杰,小名叫槐树,你们叫我槐树就行。今夜我想在你家借宿,请奶奶答应我吧。”

  老奶奶说:“你先放下行李,不嫌我这里不好你就住下吧。”

  “谢谢奶奶。”槐树一边说一边从身上卸下旅行袋。

  小伙子说:“你跟我来,把行李放炕上吧。”

  槐树跟着他进了里屋,看见靠窗有个土炕,炕上铺着席子,有一床补着补丁的被子。槐树把行李放下,跟着小伙子又来到外间。

  老奶奶指着她孙子说:“这是我的孙子,叫龙儿。你还没吃饭吧?”

  槐树说:“没有呢。”

  “那你和我们一起吃吧。”然后叫她孙子把饭端进来。

  槐树和老奶奶还有龙儿在一起吃饭,槐树一边吃饭,一边问老奶奶:“这里怎么只有你们一家居住呀?”

  老奶奶说:“我们是黑风岭西边小王庄的,他爷爷以打猎为生,在这里盖了这三间房子。解放后村里给我们分了房子分了地,后来我儿子娶了媳妇,他们就回小王庄住了。有了龙儿,我和他爷爷就把他接到这里,和我们一起住。从小跟着他爷爷打猎,去年他爷爷走了,儿子让我们回小王庄,我舍不得这里,龙儿也不愿走,我们就留下了。”他们三人吃完饭,龙儿去收拾锅碗,槐树和老奶奶在屋里坐着说话,说着说着就说起黑风岭。

  槐树问:“听说黑风岭上有黑风怪,是真的吗?”

  老奶奶见槐树问,就给他讲了这么一个故事:

  

  从前有一个县令,自己一个人过黑风岭。刚走到岭上,有一个旋风黑糊糊的像一个十丈高的人,向他走来,他连躲避也来不及,就被黑旋风给刮走了。把他刮到一个山洞里,黑糊糊的山洞,忽然就亮了。把个县令吓的哆哆嗦嗦地像筛糠,觉着有一只手伸进他的胸里。把他的心抓出来,扔进洞里一个小水池里,县令的心变成一条小红鱼,那股黑风钻进县令的胸里。胸里钻进黑风的县令就住在这山洞里,白天出洞,太阳落时回来。每次回来,抓一个人夜里吃。失踪的人多了,人们到大稽山上求佛祖。

  一天县令又从洞里出来,看见一位美丽的姑娘正在岭上摘酸枣。县令手里拿着些金银首饰给姑娘,把姑娘骗进山洞,拿出酒和姑娘坐在一起喝。姑娘也不推辞,可是姑娘不吃他的菜,只吃自己篮子中的红酸枣。县令说:“你怎么不吃菜,光吃酸枣?”姑娘说:“我的酸枣比你的菜好吃,要不你也尝尝。”说着从篮子里拣一个最大个的酸枣递给县令,县令接住就往嘴里放,刚到嘴边酸枣轱辘进了他的肚子,姑娘拍手笑着说:“好、好。”话音刚落,姑娘变成一位白发白眉白须的老人。这时县令肚子疼的在地上打滚,跪在地上给老人磕头求饶。老人说:“你还不站起来赶快出来。”他站起来,一股黑风从县令的胸里飞了出来。老人从水池里抓住那条小红鱼往县令胸上一放,口里念几句口诀,心又回到县令的胸里。老人对那股黑风说:“从今往后,白天不准你再出来,夜里你可以出去换换气,否则那颗酸枣会让你疼死。说完就领着县令走了。从此以后人们只敢白天过岭。

  

  听完老奶奶讲的故事,天就不早了,槐树和龙儿去屋里睡觉。第二天早晨,槐树和龙儿起来,老奶奶已经快做好饭。吃过饭,槐树跟老奶奶、龙儿告了别,上了黑风岭。

  槐树走过大荒山的峰、岭、岗、崖许多,但像黑风岭上面这样的景,他是第一次见。岭上竖着那么多石柱,还生长着许多酸枣树,最大的一棵有水桶粗,十来米高。别人上黑风岭紧着走过岭去,槐树看见岭上这样特别的风景,舍不得下去。在岭上到处转着看,他突然有个奇想:我在岭上过一夜怎么样。

  

  在写槐树在岭上过夜之前,我先讲一个他小时候遇到的一件事。槐树十二岁那年秋天的一天,这天是个礼拜日,槐树来大荒山挖药材换钱,过年买鞭炮。看着山上那么多药材,他挖到天黑什么也看不见才往回走。走到半路,看见前面路边的地里,有一个人穿着白衣服在那里晃来晃去,当时槐树的头发竖了起来。可是他没有选择逃跑,而是向白衣人走过去,但他的心跳的特别厉害。当他走到白衣人跟前却笑了,原来是一棵酸枣树上挂着一张破报纸。

  

  槐树不相信岭上有黑风怪,但为什么人们只在白天过黑风岭,夜里不敢过岭呢?这个疑问,让槐树有在岭上过夜这个大胆的奇想。他想,在岭上过夜,必须先找到那个传说中的黑风洞。他在岭上转来转去寻找那个洞,找累了才想起中午饭还没吃。他拿出带着的干粮吃饱,喝点水就又开始寻找。太阳快落山时,他在岭上的一块大石下面发现一个洞口。槐树非常兴奋,但洞口不大,一次只能钻进一个人。

  他从旅行袋里,找出他离家时带的蜡烛,这一路上也没舍得用,要用早用完了。他点着一根蜡烛从洞口钻进去,发现里面十分的宽敞。他举着蜡烛沿着洞壁走了一圈,发现这个洞有八九米宽,十几米深。在洞的西北角,发现有个小水池,洞顶滴着水,叮咚叮咚的响。突然他被绊了一跤。他用蜡烛向脚下一照,吓的头发竖了起来,有一具尸骨躺在地上。尸骨旁边有一块平整的石头,有桌子那么大。上面有一盏点过的空油灯碗,一个小木匣,一把锈蚀的刀。槐树上上下下举着蜡烛看完,把蜡烛放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,他没有动那具尸骨,拿起石上的小木匣,把它打开,里面是两个本子。他拿起第一本,翻开看,上面记着:“某年某月某日,一个商人,得银五十两”。再往后翻,“某年某月某日,大王庄财主家佣人,得老人参两个”。在下面批注:“大王庄财主夫人治病用,但我还是把老人参留下,把两个佣人处理了。”原来这是个强盗,他从心里憎恨这具尸骨。他放下这个本子,又拿起另一本翻开看,上面记着:“儿子在青石县当差,拿走银一仟俩,老人参两个;”又一页记着:“给玉红姑娘玉珠一串,金手饰三个”。后批注:“值银五仟两。”这是两本强盗的收支帐本,记录着这具尸骨的肮脏和罪恶。槐树拿起那把刀看了看,上面的锈仿佛未干的血迹,他把刀扔在那具尸骨上。现在虽然是夏天,洞里还是觉得阴冷。槐树站起来走出洞,捡些柴进来,点火时拿起两个账本想用来引火,刚划着火柴他把账本又放下了。他想:这是罪恶的证据,不能烧掉。他把帐本没有装进小木匣里,而是扔在那具尸骨上,然后点着捡来的柴,吃了点带着的干粮,躺在火堆旁,想:“这个人干了两本子坏事,弄那么多金银珠宝,可是他死时跟前没有一文钱,没有一个人,只落了这么一具尸骨,多么可悲,可笑。槐树一边想一边吟着一首诗:《可恶的强盗》

  

  可恶的强盗

  你把刀子插在别人肉体

  来取你的快乐和财富

  在一个罪恶成功的时候

  你的心

  是否像一条毒蛇

  吐着长舌信高兴

  

  可笑的强盗

  你的财富在哪里

  你的女人在哪里

  只有你的罪恶守望着你

  在匣中发笑

  

  槐树吟着这首诗睡着了。醒来,洞口已经透进一团亮光。他起来在水池里洗了洗脸,吃点干粮,从阴冷的山洞出来,走在明媚的阳光里。虽然他对那个丧尽天良的强盗非常地愤恨,但他的心情很兴奋。在黑风岭上过了一夜,他弄明白,原来这里的黑风怪就是一具尸骨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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