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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槐树和老人游完青埂峰回来,又在老人家里住几天。槐树向老人告别说:“谢谢两位老人的款待,我的体力已经回复,明天我就要走,老爷爷还有什么需要嘱咐我的吗?”
老人说:“好吧,我也不留你,袭人给你准备些干粮,明天走时带上。出门在外,学会自己照顾自己,不要争强好胜,要学会忍让,总之要学会修为自己。”老人想想接着说:“走出大荒山恐怕还得半年,前面的路还很长,还有好多艰险,要注意安全,保重自己。另外在前面的路上有个黑风岭,是走出大荒山的必经之地,你要注意,过此岭一定要白天太阳落山之前过去。”槐树一一答应着。
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饭,两位老人送槐树上路,槐树一次又一次催两位老人回去,两位老人说再送一段,一直送出二里多地。在一个小岗上老人说:“槐树,我们就送你到这里吧,一路要小心,遇到有人家的地方,就休整一下,祝你一路平安。”
槐树说:“知道了,你们回去吧,谢谢两位老人家。”槐树说完赶紧扭转身,向山岗下走去,眼里的泪水不住地往外流。
槐树走下山岗,回头看,两位老人还站在那里。槐树向他们招招手,两位老人抬起手挥了挥。槐树又走一段路,回过头看,见两位老人还站在那里,一直槐树看不见他们了,也许两位老人才回去吧。
两位老人送槐树的事就不多说了。槐树经过几天的休整,体力已经回复,第一天就走出百来里路。槐树每次太阳落山时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在上面画一竖道,画到第十道时,写一个十字。从青埂峰下老人家里出来,又画了五道,槐树身上的干粮吃完了,又开始边走边打猎的旅行。
昼走夜宿,有时睡树上,有时遇见一个山洞,就睡山洞。槐树脚上的鞋磨了一个洞,槐树想:出来时怎没想到带两双鞋呢。其实槐树身上带着五百多块钱,自从出来到现在一分钱还没花呢,有钱去哪买一双鞋呢?太阳又到落山的时候,槐树掏出那个记日期的本子,画了一道,数数,从家出来已经是第六十三天,春天从家出来,现在已经是夏天了。山里比山外凉爽,就是这样,槐树走下这一天,身上的衣服也有汗渍。
今天他选在一条山溪边上过夜,在路上打一只山鸡。他拾些树枝,生起火,用泥糊了山鸡,放在火里烧烤。用带来的水壶,从小溪里灌上水,放火上,鸡烤好水也开了。槐树往水壶里放点盐,就开始他的晚餐。吃半只烤熟的山鸡,肚子饱了,剩下的半只留作明天的早餐。他脱下衣服在小溪里洗了洗,晾在树枝上。又向下游走几米,有个小水潭,槐树跳进水潭里,水潭的水不深,最深处也只有到槐树的腰那么深。槐树在水潭里洗一个澡,洗完上来,身上的疲劳减去好多,觉着特别的清爽。他回到晾衣处等衣服干了穿上,选一棵枝繁叶茂的树爬上去,用带来的一条绳子绑在几个枝上做他今晚的睡床,旅行袋作枕,躺在上面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晨,他解下绳子,背上旅行袋从树上下来,吃了昨天剩下的半只烤鸡,和壶里的盐水,又从小溪里灌一壶水,就上路了。
槐树的鞋磨了一个洞,他拣着好路走,但没走多远脚疼的没法走了。他停下,从旅行袋里拿出一把刀子,从树上剐下一块树皮,削掉树皮外面那层硬皮,用刀慢慢的裁成鞋垫,垫在鞋底上,穿上走一阵子。坏了,再用刀做一双树皮鞋垫,垫上走一阵子。歇一会儿,再做一个鞋垫,一上午才走出十几里路。来到一条山沟。
这条山沟很宽,山沟口边上有一块巨石,巨石上刻着三个大字“三家沟”。槐树看着这三个大字在想:这沟叫三家沟,那一定有人家了。槐树心里不由的高兴起来,如果有人家我可以买一双鞋,还可以休整几天,槐树想到这里,迈开步子往里走去。
沟的两边都是高山,还有一股水在沟底流着。一会儿一个水潭,因为水底的沙石颜色不一样,水的深浅不一样,沟里的水潭有不同的颜色,水里还有鱼虾蟹。这里的鱼虾蟹生活的多么自由自在,如果离城市近些,它们早成人们餐桌上的美餐。槐树正在那些因年长日久,被山上下来的洪水冲磨的鹅卵石上走着。他看见前面有人在那里弯着腰低着头,好像在拣什么东西,他向着那几个人走去,心里无比的高兴。
“喂,大嫂”,槐树离一位妇女近了,他先向这位妇女打招呼。妇女听见有人喊抬起头,槐树一边向她走过去一边问:“你们在拣什么呢?”
大嫂没有回答他的话。有两个孩子,大的是个男孩,小的是个女孩 。男孩跑到槐树跟前说:“你也是来换石头来的吧?”
槐树还没有回答,小女孩上下看看槐树就嘻嘻地笑,槐树微笑着说:“你笑什么?是不是看我不像来换石头的?”
小女孩说;“你不像,换石头的叔叔穿着漂亮的衣服,可神气了。”
槐树说:“你说对了,我是过路的。”这时槐树才注意看她们手里拿着的石头,有红的、黄的、绿的、蓝的,晶莹透明。槐树说:“这里还有这么美的石头?”
大嫂说:“这条沟里这样的石头多着呢,原来也不知道这些石头值钱,孩子们在沟里拣着玩。去年来一位谭经理,他用盐、火柴、布、肥皂跟我们换,我们才知道这东西值钱。”
槐树问:“这位谭经理还在吗?”
“在,你去吧,就在我家住。”大嫂一边说,一边手指着她家的房子。
小女孩说:“我领你去。”
槐树看看大嫂,用手拉着小女孩来了大嫂家。一进大嫂家的门,小女孩就喊:“叔叔经理,有人找你。”
谭经理从屋里一边往外走一边说:“货已经换完了下次吧。”
槐树本想找谭经理买双鞋,看见从屋里出来的人,槐树一愣喊了一声:“谭玉满。”
谭经理出门看见槐树也愣住了,听见槐树叫他的名字才缓过神来,马上向前握住槐树的手说:“槐树,你怎么到这里来了?”
谭玉满是槐树初中时的同学,两人上学时是最要好的朋友。谭玉满石峰村人,父亲去世后他辍了学,跟着村里人在县城做小买卖。谭玉满很精明也很聪明,家里虽然穷,但他很注意外表,穿衣服干净得体,走路挺胸。和人交往,一说话先笑,特别的有礼貌,听说他的买卖比别人挣钱。
槐树说:“说来话长,咱先进屋吧。”
小女孩看他们认识,就说:“叔叔经理我走了。”谭玉满说:“谢谢你山花。”槐树听谭玉满刚才的话,知道这小女孩叫山花。谭玉满送走山花,拉着槐树的手说:“请屋里坐吧。”
槐树跟着初中的同学好友进了屋,屋里一张旧式三屉桌,有几个凳子,屋子靠窗有一个土炕,炕上放着一个方地桌,桌上还放着些红黄蓝绿的石头,房子虽然简陋,但收拾的干干净净。
槐树进屋坐在炕上,谭玉满给他倒一碗茶水,槐树端起碗来闻了闻,喝一口,说:“好茶,好长时间没喝这么好的茶。”槐树放下手中的碗说:“谭玉满先给我找双鞋穿吧。”
这时候谭玉满才去看槐树的脚,看后哈哈地笑着说:“槐树,怎么这样狼狈?我先给你弄一盆热水洗洗脚。”谭玉满出去一会儿,端来一盆热水说:“先烫烫脚解解泛。”又从屋角的货袋子里拿出一双新球鞋,说:“槐树咱俩的脚大小差不多吧,你穿上这双鞋试试行吗?”
槐树洗完脚,穿上谭玉满给的新球鞋,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走,觉着特别舒服。说:“正合适。”槐树从他的旅行袋里掏出五十块钱给谭玉满。
谭玉满生气地说:“槐树,你这是干什么,要不把鞋脱下来还给我。”
槐树一看谭玉满这样,收回钱说:“那就谢谢你。”
谭玉满说:“你先讲讲你怎么来到这里的吧。”
槐树就把他去县城看武术比赛,拜树,做梦,离家出走,在大荒山里走两个多月的事,从头到尾给谭玉满说了一遍。槐树最后说:“离我梦里说的那个地方还远呢,今年不知道能走出这大荒山吗?谭玉满说说你吧。”
谭玉满说:“好吧,我的境况比你好的多。那年我父亲生病去世,家里欠下一大笔钱,我和我姐都不在上学,我离开学校那年才十六岁。跟着我们村里的人去县城打工,在县城做过泥瓦工,搬运工。下班后,还要贩些小商品卖,像做贼似的,有时被城管,工商市场收费员追着满街躲藏。打工挣的钱有时还要不回来。后来我认识了一位做买卖的朋友,我跟着他来大荒山贩卖石头。城里人喜欢这些带色的石头,跑了几趟,收获不错,我就不在去打工,开始跑起买卖。后来我从大荒山买石头,到县城卖给我那位朋友,他再拿到省城去卖。大荒山边上能卖钱的石头越来越少,物以稀为贵,买卖越来也不好做。我就想:这么大一个大荒山,深山里肯定有这种值钱的石头。我把这个想法跟我的朋友一说,他也支持我。我做好长途探险的准备,走进了大荒山。经过两个多月的跋涉,来到这里,找到了我要寻找的石头。这里这种石头非常的多,而且质量比大荒山边上买的那些石头好的多。再一个,这里的人不要钱,有钱也没地方花,我每次带来些咸盐、火柴、布料、肥皂这些日用商品和他们交换,你猜不出我把交换来的石头带出去能赚多少钱?能赚十几倍到二十几倍。后来我买几匹马,跑起马帮。这里的人们很纯朴,待我也很好,他们的日子虽然贫穷,但每次我来,他们都拿出最好的食物招待我。”
槐树说:“你一年能跑几趟?”
谭玉满说:“除去冬天不能来,一年跑两三趟呢,我这两三趟下来,就能挣好几万元呢。”
“那你路上没有遇到过危险吗?”槐树问。
“在这荒山野岭能没危险吗,”谭玉满说,“但我一是白天走,夜里休息。路现在也走熟了,每天走多少路,在那里休息,已经成固定点;二是,我带着猎枪,还养两只猎犬。有一次夜里,我在树上睡觉,听见猎犬叫的厉害,我就惊觉起来。发现有两只狼想吃我的马,我在树上准备好了猎枪,我那两只猎犬竟然和那两只狼打在一起。最后,虽然我的一只猎犬受了重伤,但那两只狼被我的猎犬给咬死了。第二天,我给那只受伤的猎犬把伤口包了包,又把它放在马背上,几天后伤口就好了。”停一会儿,谭玉满说:“槐树别去寻找你那个什么梦,和我一起跑买卖吧,赚钱咱们对半分。”
槐树想了想说:“我对做买卖没什么兴趣,你跑你的买卖吧,我还是按我梦里那位老人说的,去大荒山西边找那个镇子去。”
“你还是那么拧。”谭玉满笑着说。
槐树说:“唉,改不了了。你赶紧给我弄点吃的吧,肚子开始抗议了。”
谭玉满听槐树说肚子饿,自己也觉得有些饿。谭玉满说:“你等着,我出去看看他们回来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