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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昌富又梦见妻子,妻子还是那么漂亮,那双善良的丹凤眼睛看着他说:“她爹,你这样经常不睡觉,白天还下地干活,怎么行呢。孩子们还靠着你来养育他们呢,你得注意身体呀。”昌富看见妻子刘氏,高兴地说:“你回来我就放心了。”正说着,刘氏忽然不见了。昌富从梦中着急地醒来,才知道是一个梦。他穿上衣服,坐在炕沿上开始抽烟,窗户刚发亮,他就出去了。那天,雾特别的大,他在雾里走着走着来到大荒山下,看见刘氏的坟和那棵漂亮的槐树。他走到坟旁边那棵槐树的跟前,呼的刮来一阵风,树枝扑到他怀里,昌富笑着用手摸着那棵槐树说:“妮她娘,今天我来找你,有一件事和你商量商量。”
刘氏去逝已经四年,每次昌富有事不好决定的时候,他就跑来和这棵槐树商量,他常说这棵槐树就是她的妻子。也难怪,每次他来这里商量后决定的事都办对了。今天昌富来,是和妻子商量大妮的婚事。大妮已经二十五岁,她上小学的时侯有个同学,石峰村的,叫石政文。这次大妮参加公社女子突击队,在修渠工地上遇见石政文,两人相爱了。但昌富就是不同意大妮和石政文的亲事。虽然石政文长象、品行都没挑,又是高中文化,但石政文家庭出身不好,大妮一嫁过去,就成了地主阶级,那是永远也抬不起头来的。所以,大妮怎么求她爹,昌富就是两个字“不行”。
就连大妮她叔昌贵也不同意,昌贵给大妮说:“大妮,你想想,咱们家祖祖辈辈还有亲戚都是贫农,你这一嫁过去,成了地主阶级,你不在乎,你得为你的兄弟妹妹想想啊,这样你会影响他们一辈子的。”
大妮说:“新中国成立已经快三十年,政文也是在红旗下长大的,又没有剥削过谁,从小接受共产党的教育,怎么连媳妇也不能娶了。”
昌富老哥俩也说不通大妮,就想给大妮介绍对象,逼大妮结婚。一开始介绍几个,大妮连面也不见。后来,大妮婶子给大妮介绍她娘家一个侄子,在部队,最近从部队回来探家。大妮抹不开叔婶的面子见了一面,男方很喜欢大妮。还跟大妮婶子说,如果女方同意,趁着男方探家就把婚事办了。可是大妮死活不同意,为这事大妮要跳井自杀,昌富不敢在逼大妮。
为大妮的婚事,他为了难,不知该怎么办才好。随了大妮的愿,让大妮嫁给石政文,这明摆着把大妮往火坑里推,将来还会影响她弟弟妹妹。让大妮嫁给别人吧,大妮不同意,甚至会去死。他在坟上,把这事祥祥细细地讲给那棵槐树听。讲完后说:“妮她娘,你听见就给我个主意吧。”这时一股旋风从他面前刮了过去,雾也渐渐地退去了,阳光照在昌富脸上。他说:“妮她娘,你是不是也觉着为难。”那棵槐树乎乎地摇了摇。“那你给个主意吧,同意大妮嫁给石政文,你就点点头,不同意你就摇摇头。”昌富话音刚落,那棵槐树一摇一摇,树枝敲着昌富的头。他笑着说:“我知道了,今年就给他们成亲。”又一个旋风围着昌富转了一圈。
昌富回到家。叫过大妮说:“我去坟上问过你娘了,你娘同意你嫁给石政文,你就叫他家过来提亲吧。”大妮一听,高兴地合不上嘴,一边换衣服一边唱着歌。换好衣服说:“爹我去石峰村了。”昌富说:“去吧,早点回来。”大妮答应一声骑车去了石峰村。昌富去了昌贵家。
第二天,石政文的大姑和他来大妮家,把婚事定了,冬天腊月里结婚。结婚的头一天,昌富又去刘氏的坟上,把大妮的婚事给那棵槐树说了说。大妮结婚那天夜里,昌富又梦见妻子,刘氏特别地高兴,抓着昌富的手说:“他爹,谢谢你。”昌富猛地醒来,穿上衣服,坐在炕沿上又开始抽烟。
对大妮的婚事,昌贵媳妇不大高兴,没完没了地唠唠叨叨。昌贵说:“你侄子大妮不愿意,我哥也没办法。再说,孩子们的事,孩子们做主,将来是好是坏也愿不着你,你唠叨什么啊。”
说话大妮结婚已经一年,生下一个女孩,起名“雁”,孩子长的和大妮小时候一样漂亮,招人喜欢。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,大妮女婿石政文考上了大学。昌富更相信,坟上那棵槐树就是他妻子刘氏。因为他每次有了难处,去和那棵槐树商量,都能得来主意,而且过后验证得来的主意是对的。他正看着刘氏的照片高兴着呢,昌贵来了。一进门看见他这么高兴,就问:“哥,这么高兴,有什么喜事吗?”
他说:“大妮女婿考上大学了。”
昌贵说:“看起来大妮的选择是对的。 ”
“是啊”,他说,“当初如果破了这门亲事,会后悔一辈子的。”
昌贵看哥今天高兴,就说:“哥,你现在当上姥爷了,女婿又考上了大学,你这身叫化子衣服该脱了吧。”
昌富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说:“再看看吧。”
昌贵怕勾起哥的伤心事,就把话锋一转说:“哥,我今来是和你说槐树的事来着。”
昌富问:“槐树的什么事?”
昌贵看着他哥笑着说:“哥,让槐树跟我学武术吧,我观察这孩子有学武术的天性。”
他重复着昌贵的话问:“槐树有学武术的天性?”
昌贵说:“是。有天,槐树跟他哥在一起玩,他哥去抢他手里的东西,他一闪就躲开他哥,他哥收不住脚的时候,他一转身伸手一推,他哥就爬在地上。槐树常看世强和世武练武,一天我问槐树:你喜欢练武吗?他说:‘喜欢’。我说:你看这么长时间,你会吗?他说:‘会点’。我让他练练给我看,他耍了一趟拳,那式子,比我两个儿子还练的好呢。所以,今我来跟你商量,让槐树跟着我学武术吧。对他的身体好,还能防身。”
昌富听后说:“你愿教,他愿学,那就让他学吧。”接着喊:“槐树,你过来。”槐树进屋说:“爹,有事吗?”昌富问槐树:“你愿学武术吗?”槐树看看他爹,再看看他叔,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。昌富又问一句:“你愿意学武术吗?”
槐树才回答说:“愿意。”
“那就给你叔磕个头,就算你拜师了,今后好好跟着你叔学。”槐树去他叔面前,给他叔磕了一个头。他叔赶紧把槐树扶起来说:“不用,不用。”
从这天起,槐树跟他叔学武术。
槐树刚上小学,又学武术,每天起早贪黑,一个七岁的孩子,没过半年,一天槐树给他爹说:“爹,我不想学武术了。”昌富知道他辛苦,但就这样同意他不学了,对他以后再遇上困难会养成不好的习惯的。
想到这里,昌富说:“槐树,你爷爷是咱们县里有名的武师,我比你还小的时候,你爷爷让我跟着他学武术,我刚学半年就闹着不学了,你爷爷就逼着我学,你奶奶说:‘孩子不愿学就算了,逼他学干什么。’后来你爷爷把我叫到他跟前,给我讲了一个故事。今天我把这个故事讲给你,你听完想想,再说学还是不学。”槐树看着他爹,没吭声。昌富开始给槐树讲故事:
“从前,县城里有个饭馆,饭馆里有个小跑堂的,特别喜爱武术,就是没人教他。那年城里过庙会,从山东来一班子卖艺的。他在庙会上转来转去,看见这班卖艺的打开场子,又是舞拳、又是耍刀弄棍的,他就记在心上。快中午时,他回到饭馆,就注意来饭馆吃饭的人。到下午三几点钟,这班子卖艺的才来饭馆里吃饭来着。小跑堂一见他们高兴极了,就一边擦桌子,一边招呼他们坐下。等上好菜和饭,他走到一位老人面前,扑通就给老人跪下说:‘师父在上,受徒儿一拜。’他是求老人收下他做徒弟。老人哈哈笑着从他肩上,伸手抓过那条擦桌子的毛巾在空中一摔,说:‘你就学这个吧。’本是一句玩笑话,可是他却认真地说:‘嗳,谢师父。’爬起来高高兴兴地跑了。
从这以后,小跑堂一边干活,一边练摔毛巾。三年过去了,城里过庙会,他看还没有来客人吃饭,就跑去庙会看他师父来了没有。他见那边围着一大圈人,挤进去一看,原来是他的师父。正想过去给师父磕个头,谁知当地的恶棍要他们交钱。他师父说:‘我们还没挣钱呢,挣了钱再给行吗?’这伙恶棍说:‘不行,必须先交钱。’他师父一看,这伙人是故意找茬,就说:‘我们收拾收拾走人好了。’这伙恶棍说:‘想走人,那得先和我们比试比试。’他师父说:‘不敢,求大爷给个面子,让我们走吧。’这伙恶棍挡着路不让走,他师父就说:‘怎么比?’其中一个满脸胡子的人说:‘有文比,有武比。’他师父问:‘文比怎么比,武比怎么比。’那人说:‘文比就是我站在这里让你打三拳,然后你站在这里让我打三拳。武比,就是比试拳脚,器械。’他师父说:‘那就文比吧。’大胡子说:‘好,我让你先打我三拳。’
说完,一运气,拿一个马步蹲裆式,一使劲,脚陷进地里有半寸深,他师父知道今天遇上茬了。这时从人群中跑上一个人来,一边跑一边喊:‘师父我来。’从肩上拽下一条毛巾,离大胡子还有一尺远,他把毛巾一摔,大胡子站不住,咚咚咚竟倒退好几步,摔了一个仰面朝天。那伙人赶紧把大胡子扶起来,就舞拳弄刀的要上,大胡子用胳膊拦住他们,一抱拳说:‘三年后再见。’领着那伙人走了。这时,小跑堂走到老人面前,跪下叫了一声师父。
老人赶紧把他扶起来问:‘你是……?’他说:‘师父,你忘了,三年前在饭馆你收下我这个徒弟的。’这时老人才想起来,当年只是一句玩笑话,今天却救了他们。后来小跑堂跟着老人他们走了,学一身的好武艺,成了一代大侠。”
昌富把故事给槐树讲完,停了停接着说:“当年你爷爷给我讲这个故事,本希望我坚持学下去,可是我让你爷爷失望了。”
说到这里,槐树见又引起他爹的伤心。槐树说:“爹,我能成为一代大侠吗?”
昌富望着儿子说:“只要你像那个小跑堂的有恒心,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大侠的。”
槐树什么也没说,转身就往门外走,出门回过头说:“爹,我去练功去了 。”昌富看着儿子的背影,满意地笑了。以后虽然槐树没有成为大侠,但他的武功属于一流的,曾为他的事业的成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。后面我还要祥细地说,这里就不多表述了。
昌富看着儿子走后,他觉着身子有些累,就躺在炕上休息。昌富活五十多岁,没得过什么大病,可是最近总是觉得累,走路也有些蹒跚,虽然有许多喜事,可是昌富的心情却越来越坏。